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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敖之女李文:爸爸也有平淡甚至回避的一面 李敖 李文

发布日期:2021-05-29 20:34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原题目:李文独家撰文 | 老爸李敖 

  他此生过得很出色

  是一个传奇

  我为他感到高兴

  老爸李敖:霸道、好斗,却又多情而细腻

  《中国消息周刊》特约撰稿/李文 

  本文首发于总第845期《中国新闻周刊》

  我的老爸李敖在2018年3月18日因脑癌去世了。由于他疾病中的栖身环境需要相对干净,进入者需要消毒,我没有守在他身边。

  回想起来,我最后一次见他,还是2005年他去北京大学报告后小聚,而最后一次和老爸聊天,是在2014年。当时他吩咐我,在大陆维权时要警惕点,因为我是小白兔,他是老狐狸,他告人是会“赚钱”的,而我只会赔钱。

  这么多年,我们像老朋友一样相处,每周通电话,对他的离去,我没有非常难过。我觉得他没有带着遗憾离开。他此生过得很精彩,是一个传奇,我为他感到兴奋。

  从慈父到霸道的爸爸

  我是被爸爸从外婆那里“抢”回来的。

  当时妈妈在纽约读书时生下我,爸爸在台湾牢里,妈妈带我回去,希望能给爸爸看下他的亲生骨肉。但爸爸认为,妈妈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纽约,还要去哥伦比亚大学读书,带着一个小孩子,非常不便利。他还是生机妈妈可能再找一个男人结婚,但不愿望我跟别的男人一起生活。于是,一次我的外婆带我去公园时,我的叔叔趁外婆上厕所时把我抱走了。

  从那时起,我和奶奶相依为命,而爸爸承当了抚育我的责任。奶奶有时会带我到狱中看望他。我那时不懂得,为什么要经过一个透明窗子和电发话器跟他讲话。终于有一天他在信上说明给我,为什么他跟其余的爸爸不一样:

  敬爱的小文:

  姥姥说你想来看爸爸,并说妈妈已告诉你爸爸坐牢的事。这三年七个月来,一直没告知你的原因是因为你年事太小,现在你匆匆大起来了,可以知道了。

  坐牢的起因很庞杂,你还不能完整清楚,有的人坐牢是由于做了坏事,但有的人坐牢并不是因为做了坏事,甚至有的人是被委屈的,法律上有一种“冤狱抵偿法”,就是补救这种可能的。所以一个人坐了牢,咱们不可以立即判断他是坏人做了坏事,必定要经由很多时间才干证实(当然有的是很明显的坏人做坏事,比方吸鸦片烟啦、海盗啦,证明起来很轻易)。法国的德雷福斯(Dreyfus)冤狱花了十二年的时光才证明清白。

  良多很出色的人、许多名人,都坐过牢。当初印度(India)的总理甘地夫人(Mrs。 Indira Gandhi)就坐过一年一个月。她的爸爸是尼赫鲁(Nehru这个字h不发音,翻成“赫”音是中国人以前的过错),也做过印度总理,坐过十年半的牢。另一位印度的名人叫“圣雄”甘地(Mohandas K。 Gandhi)坐过二千三百三十八天的牢,他的太太逝世在牢里了……

  爸爸

  一九七四年十月十九日

  监狱划定每周能写两封信。爸爸有很多朋友和事件须要联系,但他每礼拜一定会写一封给我,还请求我一定要用中文给他回信。他信里重要是给我讲一些有趣味的小常识,教给我一些英文单词,有时还会夹上他从书上裁下来的有意思的丹青。因而,我记忆中的牢里的爸爸,是个温顺、仔细而耐烦的慈父。固然我始终以为老爸不合适有家庭和孩子,但一旦成为父亲,他是投入了全身心的尽力来表演好这个角色的。

  但老爸出狱后,产生了宏大的变更。我还记得,他出狱后,第一次开车带我和奶奶出去看房子。当时我们坐在后排,连一点声音也不敢出,可就是开了一下车窗,不知哪里惹到了他,被他骂了。现在想来,可能是监狱里的生涯使他精力极度缓和,导致他出狱后有了后遗症。

  那时我14岁,是个活跃可恶、被奶奶宠坏的小姑娘。之前因为爸爸不愿我被三民主义洗脑,坚持要我去读美国学校,所以我也是一副美国作派。爸爸虽然不让我读三民主义,出狱后却开始逼着我读唐诗三百首,还像所有中国父母一样,逼我去学钢琴小提琴。

  当时我也很叛逆,对这个忽然呈现在生活里的霸道爸爸,难以接收,也不想他干预我的生活,所以经常跑出去舞蹈、找朋友玩儿。终于,有一次,我跑出去玩儿,回家后发明他正在门口等我,抄起一把剪刀把我的头发剪掉了。这件事对我的伤害大,我至今都记得。那之后我们就彻底吵翻了。老爸就说:你去美国读书吧。

  从那之后,我开端了一个人的独立生活。老爸出狱后这段时间,也是我们父女独一独特生活过的时间,大略只有二十天。现在回忆,让我去美国住校生活的决议是对的,假如我们一直一起生活,最后会吵得不可开交,搞不好要出人命的。但当时,我感到整件事很讥讽:你不要我读三民主义,不要我被洗脑,但在家里又是一个霸道家长的作派,对女儿暴力又苛刻。实在说到底,是他对我的冀望太高了,因此对我的要求也高,在他坐牢的“精神后遗症”的高压下,我反而会极度反弹。

  去美国读书后,我们之间的关联弛缓了。老爸没给我换过尿布、喂过奶,他表白父爱的方法就是用“guilt money”(亏欠费)来弥补他不照料我的日子。他累赘我的屋子,三所美国私立大学的用度,供我读博士,还给我买跑车,这些都不廉价。他也以我为傲。他在电视节目里说过“我女儿从这么一个平和的小姑娘,到现在变成这样厉害的一位美国博士”,还说我比他厉害,“在她这一代的女孩子中,她几乎就算得上是个超人”。

  我想,作为父亲,他已经努力了。但我始终认为,他是一个伟大的作家,但不太适合做丈夫和父亲。 

  老友人,好朋友

  我和老爸后来成为了朋友,并把这种关系保持了五十几年。老爸再婚后,我也没有去打搅他的新家庭。说瞎话,有了我和他共同生活的那段记忆,我觉得能和他共同生活二十几年的人都蛮巨大的。

  但我们每周都会通电话,或者发传真。上学时,是我问他要膏火、生活费,后来,尤其是我决定到北京生活后,主要是交换一些感触。我独立生活后,爸爸仍然会每个月给我零用钱,五十多少年,从未间断。当然都是些小钱,我会用这个钱帮他去买些做节目需要的书,许多照片中他穿的那件红色夹克,还有他的领带,都是我买的。这些钱也都花在他身上了。

  许多不懂得我的人认为我是母老虎,但其实我和爸爸都是刀子嘴豆腐心,有直抒己见的真性格和一箭封喉的侠义性格。我们又不太一样,爸爸说我是“七岁半”,意思是我太简略,像在鱼缸里的小金鱼,什么都看得真逼真切;而他是个可恨的“皇上”,喜欢搞玄色风趣。用老爸的话说,我们不是恶霸,我们是善霸。

  所谓“善霸”,就是面对不正确、不公正的景象,绝不妥协。小时候,他就屡次告诉我,不要相信老子的“以怨报德”,而相信孔子的“以直报怨”。老爸最初找到的对待社会疮症的措施是??口诛笔伐。这在民众媒体遍及的时期会产生一定后果,可还是无奈基本解决问题。所以他转向了走法律道路,变成一个异常好讼的人。

  我的取舍也是这样。到北京后,碰到种种事情,我没有饮泣吞声,而是用法律来维权。这需要智慧、方式、勇气和信念,也是与国际接轨的。如果大家都文化遵法,那么就息事宁人;如果你不守法在先,那么没人可以封我的嘴巴。

  老爸很支撑我。他曾在他的电视节目里说:“她把美国人的那套人权观点带进中国大陆,而且很当真地去做,这样相似‘可怕分子’,抗争到底的保持,我很赞成。不外,我猜忌她会不会赢。不过,她被迫去挑衅,就要付出些代价。”

  但他坚持一点,在我打官司的进程中,他毫不会在节目中评论半个字,因为他认为这样是在用舆论来影响法律。可一旦我的官司停止了,他就会发表看法,表现他的支持。他还会给我支招。有一次,他打电话给我,提议我去起诉美国驻华大使,理由是我作为美国国民住在北京,住处被断电,玻璃被砸,依照美国尺度,寓居权已被侵扰,美国驻华大使有责任和任务掩护好我。他甚至倡议我给美国的50个参议员每人写一 封信,揭发驻华大使的渎职。他说:你李文只敢闹中国人吗?对美国人照闹。

  我们都知道,中国大陆很不适应我们这种思维方式,但细心想想,只有这条路才是准确的。他说:“我并不想打官司。我心里的真正感触是搞个黑手党,你惹了我,我就把你做掉,这多畅快啊!可是,我们要求我们的国度提高,就是要主意法制,就是要信任法律。”

  对于这些,我都非常赞同。我的职业是英文教育者、素质和礼仪教导的倡导者。这看起来仿佛与打官司的行动有截然相反的属性,但二者是内在同一的。我觉得,用法律来解决问题,偏偏最是讲理、有素质、文明和礼节的表示。

图/李敖和幼年的李文。

  丹尼少年

  老爸曾经担忧我,说太聪慧、太强的女人最好不要嫁人。但我最近仍是嫁人了。我想对老爸说:你能够释怀分开了,不要忘却替我跟奶奶说一声,小文说Hello!

  他的离去,我没有无比难过。我失去了一位好朋友和老朋友,但我觉得他没有带着遗憾离开。他此生过得很精彩,是一个传奇,我为他觉得愉快。

  当然,老爸也有很多毛病以及鲜为人知的一面。有朝一日,我可能会写一本书,叫《李敖不为人知的机密》,让大家看到,一个巨人在他光荣的反面,也有平淡甚至回避的一面。

  比如,我出身在美国,回台湾后,因为老爸不喜欢台湾,所以坚定不给我办台湾户口。他率性地把他的爱好强加到我身上。但现在能证明我们是父女关系的,只有老爸的抚养证明和我在曼哈顿的诞生证明,台湾有关机构的档案文件中,没有任何能证明我们父女关系的登记材料,导致我现在想拿回台湾身份很麻烦。所以,他逝世后还要再经历一个“官司”,是我向台北处所法院提出的“亲子关系”诉讼,要求法院出具我和老爸的亲子关系证明。

  再好比,我14岁从台湾到美国读书,最初是住在我妈妈和继父的家里,这期间有过被继父性骚扰的阅历。但爸爸妈妈都抉择了哑忍。他们都觉得“家丑不能外扬”,而且事情闹大对妈妈不好。老爸在看待政治、强权上是十分强硬、不让步的,但面对女儿时,他又回归了中国传统父亲的思维。最后,是我本人30年后在书中表露了这件事。这是我自己的“Me Too”事件。我不必靠别人,自己报了仇。

  2014年时,我租住的北京莱蒙湖别墅14处漏水,泡坏了我和老爸的许多古董。我起诉了房主马薇。但北京市第三中级国民法院在官方微博里发了一个帖子,标题写成《我院受理李敖女儿为被履行人的仲裁裁决案件》。老爸为此大发怒气,因为这件事和他完全无关,却要扯上他。为了补充,我立刻在新浪和腾讯开了微博,廓清此事,又投诉三中院对诉讼双方的个人信息差异对待。他们后来道了歉,在尔后的报道中删去了爸爸的名字。但我和老爸还是吵了此生最重大的一次架。他的余生没有和再我说过话。这是我最遗憾的事了。

  我10岁时,就知道老爸不喜欢婚礼、葬礼、追悼会这些情势。他坐牢时曾在一 封信里给我写过爷爷过世时的事情:

  爷爷死的时候,爸爸二十岁,厌恶中国丧礼中许多虚假的风气,所以来了一次丧礼改造。当时台中一中的老师学生上千人为爷爷送丧,看到爸爸这种风格真看不惯,他们认为爸爸不是“孝子”。但他们认为他们守的是中国传统,其实守的是最坏的一部分,最好的一部门都被他们忘了。像四书中孟子说的那种“自反而缩,虽千万人,吾往矣”(如我自己检查我没错,虽然有千万人反对我、骂我,我也一往无前,满不在乎),这种好传统,个别掉队的人是不能了解的。爷爷死后十年,爸爸费了许多力量,把爷爷写的一部《中国文学史》稿本收拾出来,印成美丽的两本书留念。而那些当年责备爸爸的“逆子”们,却没看见他们为他们的爸爸做了些什么。

  所以,他提出不举行离别会,我一点也不奇异。按照他的遗言,他的器官会全体捐给台大病院。之后,我盼望老爸的骨灰能放置在阳明山的公墓,因为奶奶跟爷爷的骨灰也安置在那里。

  他离世后,天天都有他的粉丝在我的微博和脸书上留言。这些留言让我很激动。老爸晓得有如此多的人悼念他,也会打动的,因为他的本性是那样一个多情、温柔而感情细腻的人。

  我觉得,坐牢坐太久,对爸爸后来的性情和为人处世都发生了深入的影响,甚至是心理暗影。奋斗成了他的一种人格,一旦有人批驳他,他便会即时产生极真个对抗。这可能是一种前提反射式的自我维护,究竟他年青时曾受到过那样的重创,出狱后,也没有经历过心理疏解和医治。这种影响他自己可能意识不到,但我会看到,他会把很多冤仇记在心里,二三十年也不会丢下,甚至变成了“缅怀”,这是很不妥善的,对他自己更是一种连续的损害。好在,这些伤害都不会继承了。

  我也像爸爸辅助爷爷出版遗作一样,赞助老爸实现《李敖大选集》英文版的出版。他的《北京法源寺》曾拿到过诺贝尔文学奖的提名,但台湾局势太小,局限了他的才干。我会请我在哥伦比亚大的同窗和校友帮忙翻译,希望他的作品能在国际上持续发光。 

  他生前最爱好的歌曲是爱尔兰民歌Danny Boy。这首歌曲调缠绵悲凉,歌词温婉,是一首挽歌,也正合乎老爸的天性。1981年他入狱前,曾译了一半,1982年出狱后,又把后半局部译成。就让我们用他的译原来为他送别吧??

  哦,丹尼少年,

  当风笛召唤,深谷成排,

  当夏日已尽,玫瑰难怀。

  你,你天边远引,

  而我,我在此长埋。

  当草原尽夏,

  当雪地全白。

  任晴空万里,

  任到处阴郁。

  哦,丹尼少年,

  我如斯爱你,等你彷徨。

  哦,说你爱我,你将前来,

  纵逝者如此,

  死者初裁。

  谢皇天后土,

  在荒坟冢上,

  请把我找到,找到,

  寻我遗骸。

  值班编辑:王季璐  严雨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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义务编纂:张岩